于2010年8月
一
理工楼214&208两个实验室,留下了我这四年最多的回忆,对我而言,那是永远充满新鲜的地方,永远有同伴在的地方。
手术刀、镊子、胶带与PDMS,这是进实验室最初摸到的东西,也是这么久用得最多的东西。我们可不会做手术,但如果再算上注射器、棉花、离心管、显微镜,我们这和生物实验室比就差小白鼠了。晶莹剔透、柔软光滑的PDMS,这1元1g的东西当时在我眼中可是宝物般珍奇,现在却是实验室最普及,连老板5岁的小孩都能玩得兴起。
镀膜、等离子处理、脉冲高压,万用电表,像是物理实验室应有的东西。虽然国产货才用五年就已力不从心,修修补补,但他们工作之时的喧闹才显得实验室最有干劲。
硅片上做微器件、自搭简陋装置测传感,看起来又像是EE干的活。刚进实验室就让看晶体管看得云里雾里一直看到大四了才明白点原理,更别说MOS、CMOS、MEMS、NEMS,真是要把人搞死。最终还是被物理虐,而且已经虐到斯德哥尔摩去,开始对固体物理爱不释手。对了,来了这么久还没切过硅片呢,情何以堪……
但我们和材料还是走得更近。电纺依旧唧唧复唧唧,当户织的木兰却已不知何处去,留下的只是一代代织男的身影。SEM&AFM,没了这两样实验室可就停止运转,虽曾一时被我们独霸,可惜我至今还是不能从头做起。
说到底我们还是搞化学的。有电化学工作站和一堆分析试剂,做起分析来毫不含糊;有全套有机合成装备,在我手中常弄出很多绿绿的东西,洒桌上还擦不掉,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有能煮火锅的热台和白天吹硅片晚上吹头发的吹风机;有各种大分子、表面活性剂、微球、纳米粒子,混几种就可以自配化妆品……里面很多药品都是我买来但只用过寥寥数次,却总说以后肯定会用上的……
这就是实验室的生活,我们做的东西杂七杂八,在不同学科的交叉之处却是一个广阔天地的存在。现在还是什么都只知道一点,什么都不懂,但博采众长,融会贯通,这是从我们实验室学到最重要的东西吧。
二
遥想最初若不是段同学与江同学,恐怕我也就错过来到这个实验室的机会吧,又会留下一个遗憾。早先只有三个研究生的时候,实验室的生活是平静的。我还记得周末下午,独自在214昏暗的角落写着实验报告的情形,偶尔会有王师姐匆忙的身影闪过,一会是看电镜,一会是下美剧。后来需要测很多数据,就会在214呆一整天。有个下午正在整理数据,突然被一个电话打断,完了望了下窗外,风吹过那片核桃林,簌簌作响,枯叶漫天飘扬,三三两两的路人在落叶中穿行,远处草坪上还有依稀可辨的喧哗。回头看了看电脑,可真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数据滚滚来”。不过之间也有消极的时候,驴子一直挂着,搜集冷门的电影动画,等一个多月才能下完一部;追tianya的长贴也是从那时开始的,有时看得兴起还会不顾实验。说起来还是做了很多无关的事,罪过……那时候是最宅的时候,但也是心最澄静的时候。
随着实验室的人丁兴旺,生活就变得热闹起来,尤其是多了208这间之后。尽管当初分的时候我是214的人,但后来还是经不住208的舒适而常驻于此。有时打开208门的时候,就会产生错觉。这里有烧好的水,桌上有师姐带来的甜点,抽屉里放着师兄储备的饼干和茶叶,冰箱里可能还冻着意想不到的各种美味,并常备碗筷勺及调料若干;在这休息的时候,经常会见识到各种不可思议的想法碰撞不止,也有欢乐无比的故事流传不息;还有一起去吃饭、运动、逛街、甚至郊游的,一呼必应。(唔,再加个一直坐在那默默无言看着一本unique的书的资讯统合思念体星人,就更有感觉了。什么?你说我就是?)
当初师姐们把本来用来放电脑的桌子搬冰箱旁,把这一角开辟为厨房,实在绝妙。现在上面应该还摆着水壶水杯牙刷筷子茶叶蜂蜜咖啡麦片面条麻酱辣子油以及不定的各种早点吧,不时还有小马师姐带来的不知名但味极美的北方小吃以及自家做的粽子。辽闽两地的海鲜,湖南湖北的辣味,也都各有千秋。段在这凉拌过木耳,我也做过白糖番茄,当然,还是师姐的凉面配上黄瓜丝和辣花生米,清凉爽口,最好吃了。
从去年暑假开始,雪糕老板管报销,于是每天下午都可以享受到雪糕时间,空闲时老板也会下来拿两个。西瓜便宜的时候冰箱一直没闲着,吃完就每人轮流抱一个回来冻着,后来回到家就开始抱怨吃不起西瓜了。现在到了夏天,就会怀念起雪糕和西瓜的滋味。
三
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闲言碎语先不要讲,先表表咱好汉武二郎……呃,不对,应该是山东万事通大师兄。说起大师兄,真是一言难尽,那集成了谷百涯SCI附带大众点评的头脑可是神奇,大家一致公认没有大师兄不知道的只有你想不到的。他可以前几秒和人讨论狗血八卦家庭百科小常识,下几秒又能和另一人扯N维空间技术前沿大突破,回头又开始介绍最近找到的路边小吃。在吃的方面大师兄可为我们带来不少福利,小南门的小吃最早是大师兄带着吃了不少地,连哪家店的小伙计米饭打得多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足见功力。让人佩服的还有大师兄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定任意几人就能说出一段荡气回肠多角纠缠恩怨传奇的实力不去写小说简直埋没人才,在面对是否有小孩的问题时那神情自若不假思索的回答:“不,他们都叫我叔叔”,实在是可媲美天才剧作家的表现。不过也因此大师兄说的东西经常虚虚实实,真假莫辨。当然学术方面大师兄还是很靠谱的,以前师姐写开题报告,大师兄看见那题目就开始侃侃而谈,一字不漏录下来Introduction就成了,师姐直接听懵了。还有做电镜时那不下100的APM和练就的纸牌技术,扫图只要大师兄出马必定能用,一直令人膜拜。印象中大师兄最有兴致的一次是想用纤维来发电,说封面图都想好了,一双 ** 美半夜凉初透腿连着一盏点亮的LED灯,不禁拍案,也实在是只有大师兄才能想出来的东西,我会等着以后它上Science封面的那一天。
同样是山东人的王师姐,具有山东女生的典型气概,“其疾如风,其徐如林,动如雷霆,不动如山”。师姐行如疾风,那是长期跑步练出来的,每晚10点必准时去跑十多圈,操场跑不下就绕校园跑,是师姐多年的习惯了。Venie师兄后来回忆同师姐一起跑步,自己跑完看师姐感觉才热身完,经常还跟不上师姐的速度。看Venie师兄现在跑个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圈不在话下,早知我也跟师姐练练了。师姐做事同样风风火火,毫不迟疑。曾经有次实验做到关键之处,电吹风因为过热而罢半夜凉初透工,师姐直接放冰箱里冻,害得其他人要用时找遍各处,最后才真的在冷冻柜里找到可怜的电吹风。而师姐做实验之刻苦一直是实验室长久流传的佳话,传说是从下午一直到晚上12点以后甚至通宵,第二天一大早又去扫图拿给老板看结果,但往往老板还不满意,于是就这样重复了很久。后来一一翻看师姐积攒下来的图,内容之丰富,漂亮的也不少,不由得感慨电镜王之名不虚也。不过这样神奇的师姐居然还有更不可思议的轶事,早先实验室物资还不丰富,晚上师姐也翻遍实验室各处找过零食,最后发现,那啥六味地黄丸味道还不错,零零散散吃了好多包。这明明是只有在冷笑话中才会听到的事吧,师姐啊!
两位一起毕业的师兄,Teddy与Venie,恰好英文名都是著名的熊。现在回想起,Teddy师兄的青涩米奇小书包与蓝天白云衣好久不见,Venie师兄路遇美女也不再跟我们指点,只是吃饭的最后依然会掏出一包纸巾放在桌面,相信这一实验室良好风尚会一直传承下来。Teddy师兄工科男气质显著,技术专业,任劳任怨,那锂离子电池可给我们讲过千百遍,不过后来混熟了自己也承认有时会“嘴贱”,没事“马儿马儿”地叫,然后就听到小马师姐那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一声“山炮!”,甚为怀念。Venie师兄持家有方,清洁有Venie师兄在就有保障,做事之细致有时也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最典型的就是那次制定208打扫细则,如法律条例般洋洋洒洒列出几十条打印出几页,其中有条附注“门脚处有块地方易松,打扫时注意不要碰掉”,叹为观止。两位师兄也走了,实验室劳力损失大半,以后挑水提包可都是逢旺的重担。
让实验室热闹起来的还是那些天然可爱BH有才具有少女身大叔心郭德纲的嘴皮子的师姐们,虽然她们有时吐槽犀利(熊猫啊凉席啊竹笋啊草莓啊苹果啊什么的最讨厌了~),有时也会让师兄无语到发出“女生不都像你师姐那样的”如此告诫,不过没有师姐们恐怕实验室就会无趣许多。赵师姐留下了一年发angew的传说,并得到过“原子丹”这一响当当的名号,不愧南开出身,又承王师姐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师姐的角色转换技能显然已达Lv5,有时挺有意思,刚刚还用萝莉音叫“师兄”听得人毛骨悚然,立马又能凌厉地吐槽师兄各种问题。(突然想到这不就是LuckyStar中小神晶的感觉么,又是活生生的tianya八卦女风格……)小马师姐家学深厚,通晓礼乐,对北方风俗了如指掌,也因此Teddy师兄在小马师姐面前只能被称作“山炮”了(作为南方人,我表示这个词也是从小马师姐那第一次听说的)。而且至今还熟记从小到大背过的各种课文,经常给我们来两句“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我承认我是百度的……)”,不得不五体投地啊。因此小马师姐的语言艺术那是有口皆碑,再加之与赵师姐早已形成默契,有时你一言我一语,脱口而出就是一段相声。如今小马师姐又以水凝胶与作图之绝技独步门下,那出神入化的技术足以让3DMAX唤作“3D·马可使”了。与这两位现在的博士师姐相比,新来的两位师姐就安分了许多,娟师姐总带着一副慈祥的笑容,晓蕾师姐感觉会向知性OL的道路坚定走下去吧。不管怎么说,实验室的新鲜血液又带来了活力,以至于在她们去上课的周五早晨,实验室仿佛已经如周末下午般寂寥,弥漫着暮气了。不过实验室的女生多了,有时聚在一起,就开始旁若无人地讨论起零食呀衣服呀化妆品什么的,淘宝和动物园都是高频词汇,签快递也成为家常便饭,这就是理科女的生活么……